枵 歌
(康江君、李连捷、薛鹏鹏) 序

己亥年十月某夜,风雪交加,吾与连捷斗室品茗。
连捷以手抚吾背,戏言曰:“吾二人当合诗一首,诗成,则风雷舞,日月动,天地啸,鬼神惊,千古莫能齐也。”
吾言曰:“斯已矣,复有何难哉?无过笔一支,纸一张焉。”
连捷问曰:“何笔也?”
吾曰:“是笔也,上通青霄,下接九幽。”
“何纸也?”
“是纸也,厚若龙脊,大如北溟。”
“何砚何墨?”
“砚为万里华夏土,墨为千古骚人泪!”
“既为墨,无色乎?”
“目泣泪,色甚血,胡为乎无色哉?”
连捷怅恨久之,叹曰:“诚是,足万古流芳矣!”
吾至窗前,开窗而语连捷曰:“君亦观之否?漫天飞雪,茫茫乎天地无垠。人生一世,亦若雪之六出。待日出而尽融也,不复留痕,何其短也,不亦悲乎?雪虽一瞬,而其寒也,可凋花摧叶。人虽百年,其于世也,亦犹一瞬,而人之暖,亦可发人心之花。况吾十年寒窗,所为者何?一国语,九家言,纠结于心,而功名遥遥,报国无期。歌也,酒也,亦如泡影。惟诗文一卷,可留千古,百代之后,犹有人知吾赏吾,方知雁过留声也!”
连捷讶曰:“汝何人哉?”
吾昂然答之:“一狂生耳!”
语毕,吾二人皆抚掌大笑,遂合诗一首,名曰《枵歌》,连捷属余序之,斯文是矣。
枵 歌
凋花扫叶,秋声猎猎;
鸣草啮茎,蛩响喧喧。
扬州旧梦,十年方醒;
临邛新欢,五载未还。
夜有边声,黄沙漠漠;
朝闻古调,孤鸟翩翩。
向遇重阳,人登南岳;
今逢岁阴,日下西山。
独立北辰,日月轮转;
笑适南冥,鲲鹏通玄。
文海浩瀚,书山难攀。
青霄有路,折节终还;
朱苑无门,抚卷空惭。
趣舍万殊,神飞天外;
俯仰一世,情化人间。
伊人何在,倚窗跂望;
聚散无时,扶酒愁眠。
生死三界,阴阳两天。
星升月落,所之既倦;
春去秋来,情随事迁。
长城内外,已无烽火;
山庄远近,徒惹炊烟。
床头立身,犹有假孝;
冰上卧鲤,乃有真贤。
不忍镜中,弥添白雪;
怎知人前,益凋朱颜?
无由通晓,一国番语;
何故醉心,九家奇言?
仰天长啸,功名尘土;
弹铗短歌,诗酒江山。
我有嘉宾,席上长在;
谁无亲朋,樽中不干。
南北东西,击衣狂客;
王侯将相,殒首齐贤。
餐霞不偶,称嵇中散;
诗也无群,笑李青莲。
邦无一夔,国有三监。
盗毋能行,指鹿为马;
罪莫须有,诬忠成奸。
横槊赋诗,多慕魏武;
引壶酌酒,且习陶潜。
仗剑狂歌,凝神默仙。
吐气吞神,宜享人寿;
修身健骨,且终天年。
圣手丹青,织天孙锦;
神来妙笔,钞管锥编。
一觞一咏,足称君子;
千杯千卷,犹过古贤。
幸甚至哉,歌以咏言。
后 记
邻有贤人,曰薛鹏鹏。其人文采英华,高出侪辈,非吾所及。吾虽未识,神交久矣。薛公见吾二人所作之诗,遂为短诗以继。其格律虽仿吾,然意味深长,出吾远矣。吾见其文,爱不释手,遂尽录于兹,以为后记。
斯人感怀,古慨今叹。
博通经史,自当不堪。
弗若青冥,岂尽高远。
象法天地,境修华严。
宇宙有定,天道通玄。
春华秋实,阴阳数变。
古道求索,路漫且艰。
千古名流,卷帙浩繁。
诸子吐珠,气象万千。
空文思垂,古风流转。
择而持之,长风扬帆。
浩气内定,神采流盼。
轻云蔽月,流风回旋。
撩云见日,自有当年。
2009年11月
《枵歌》,序者,康江君也,正文江君与李连捷合作之,后记作者,薛鹏鹏。 |